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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5日 星期六

《史帝夫賈伯斯》劇情張力滿,三場發表會冤家路窄飆戲

從獨立製片《猜火車》一路到商業鉅片《貧民百萬富翁》,導演Danny Boyle精妙的螢幕語言結合他對配樂的優秀品味不斷躍進,此次加上《社群網戰》的編劇Aaron Sorkin助陣,2015年的電影《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濃縮引借了傳記報導中Jobs的軼事趣聞,即使其敘事時間、場景僅集中在Jobs早年三場歷史性發表大會,故事張力卻爆發性十足,並巧妙貫串Jobs的人生與性格。

劇情刻意安排所有Jobs事業上與生活上重要的關係人,在三場發表會前四十分鐘齊聚一堂,如果回顧這三場發表大會的紀錄片,可以發現《史帝夫賈伯斯》創造了饒富意味的三段野史,讓Jobs在這段期間內經歷或回顧了關鍵時刻。

紀錄片:1984年麥金塔發表大會



紀錄片:1988 The Next發表大會


紀錄片:1998 Macworld大會,發表imac


女兒Lisa顯示了Jobs鮮為人知的family people一面,除了父女間的情感轉折,情節也巧妙安插了麥金塔創新GUI(圖形使用者介面,Graphical User Interface)的易用性,以及iPod將1000首歌曲放在口袋的深情來由。

在親情主線以外,另外Jobs事業上的四條副軸線也交錯演進:Jobs與創業夥伴Wozniak兩人間對於產品創新與開發的想法衝突(樂師與指揮家)、Jobs對首席程式設計師Andy Hertzfeld近乎苛求不近人情的相逼、Jobs與蘋果外聘執行長John Sculley的恩怨情仇,以及Jobs對20年不離不棄的行銷長Joanna Hoffman的相處,不僅讓演員有飆戲的空間,也讓Jobs有了立體面向重現大螢幕的機會。

對於行銷人來說,《史帝夫賈伯斯》應列為必看的電影之一,主因三個經典產品的發表,雖然最終在銷售端成敗各異,但從發表大會一個細微的感受,Jobs可以上窮碧落下黃泉地準備,也顯示出其對於細節的龜毛:
  • 堅持麥金塔電腦要能說出Hello,以化解人性對於電腦只會助長戰爭的擔憂
  • 教育電腦Next的外型有0.1公分的細微差距,以欺騙人腦來相信標準立方體
  • 為表現新繪圖晶片能呈現鯊魚躍出螢幕的生命感,換了38張圖片才找到最後想要的

不論有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一起用預告來回顧《史帝夫賈伯斯》濃縮的精采吧!

2016年7月31日 星期日

雷克斯路瑟:盜火的現代普羅米修斯

在《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Batman vs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中,大都會的年輕富豪雷克斯路瑟(Lex Luthor)無疑是最智計連連、魅力迷人的反派。

對比《黑暗騎士》中的小丑沉迷試煉人性,雷克斯的不同之處,在於他透徹掌握人性,反掌折枝設下了讓超人與蝙蝠俠插翅難飛的連環陷阱,也促成了太陽之子與暗夜蝙蝠無可避免的正面對決。


雷克斯的崛起,是典型美國夢的實現;父親從德國流亡到大西洋的彼岸,在繁榮的大都會自底層重新一步步爬起,創辦龐大的雷克斯企業。

然而富裕不等同幸福,老雷克斯動輒對兒子飽以老拳,小雷克斯無數次祈禱神會出現解救,卻也無數次希望落空。終於,他不再相信神,並歸納出自己的信仰哲學: 「神如果是好人,就不會完美;神如果完美,就不會是好人。」

在圖書館的開幕酒會致詞中,雷克斯以希臘神話中為了人類盜火的巨人─普羅米修斯為例,認為人類雖有知識、卻無力量(power),不只隱喻雷克斯自身的磨難與侷限:即使家財萬貫,卻沒有人能適時拯救他;同時也對比超人與蝙蝠俠等超級英雄,空有力量卻不知道更有智慧的運用。


苦難的過往,讓雷克斯學會精確掌握人性的懼與愛,也因此運用此弱點佈下天羅地網:不論是超人對親情與愛情的牽掛、蝙蝠俠對絕對力量的擔憂、前韋恩企業斷腿員工對超人的憤恨,甚而群眾對超人的過度期待,都在雷克斯的腳本算計中。

瞭解人性,才得以撩撥情緒。雷克斯的布局,幾乎觸發了所有劇情,為《蝙蝠俠對超人》添色許多,也是容易被忽略的隱藏主線。

蝙蝠俠:智取歌利亞的「工具人」

記得電影《蝙蝠俠對超人》的一幕:臨行與超人對戰前,布魯斯韋恩回頭看著曾經輝煌、如今荒蕪的韋恩大宅。在高譚市鏟奸除惡20年,為何除掉展現正義行為的超人,反倒是蝙蝠俠認為他唯一能留給後人的真正貢獻(legacy)?


黑暗蝙蝠之於氪星之子「為何而戰」,透過兩集電影的鋪陳,讓我們看到:超人...這個超出了人類現行法制、國界與道德約束的「絕對力量」(power),就是答案。

16萬年前,現代智人相較於其他原始人類(如尼安德塔人)最後演化存活下來,有這麼一個說法:我們較擅用石製工具。善於創造並利用工具,是軟弱人類走向堅強的第一步,也是蝙蝠俠化身為正義使者的最大支撐。

承繼獵人祖先的基因,蝙蝠俠擅於開發並運用形形色色的工具:用高科技來追蹤擷取機密資訊、用刀槍不入的護甲從事近身戰鬥,用蝙蝠車、蝙蝠戰機進行遠距攻擊,甚至專門打造氪星長矛、重裝護甲等來對付超人。
然而所謂「工具」,並不侷限於可見的實體。



布魯斯韋恩父母無故死亡的童年際遇,讓他體會:只要是對的時機,握有對的工具,就有全面掌控權─如同抵著少年韋恩父母的那把槍、如同打擊高譚市罪犯的高科技武器,又如同針對廣大市民、更高層級而無實體的工具:法制、金錢與權力。
在奸惡像雜草一樣吹又生的高譚市,蝙蝠俠選擇成為無法暴露在陽光下的黑暗騎士,作為司法與警政系統的輔助角色,在暗地裡處理法律不能及;但過去20年,高譚市層出不窮的惡人類型所在多有,當中也不乏曾經的正義使者。例如雙面人,甚或在新片《自殺突擊隊》中可能成為新一代小丑的羅賓。
如果任何人都可能墮落,那麼一個合理的法律制度,就是最能長治久安的工具。然而橫空出世的超人,卻不需要任何法制賦予權柄也擁有絕對的力量。
而更令蝙蝠俠憂心的,在於超人為善是從小教導而來;但長大後,如果他依舊不會像凡人一樣流血,實際上他就無法苦凡人之苦。從韋恩大樓倒坍、下屬斷腿,到國會爆炸、超人神隱,用布魯斯韋恩的角度看,超人不清楚自己一舉一動對周圍的人們有很大影響,因此行動前難以先思考後果,也無法憐憫無能為力的眾生。



當神人之間力量懸殊,加上沒有人可擔保超人不會變壞,即使只有1%的機率會走向絕對腐敗,蝙蝠俠也必須為了最壞可能,作出全面性的準備─率先擊殺超人。
因此,高譚市與大都會最富有的兩個人,紛紛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對付凌駕於法律、破壞了平衡、在地球上握有最大權力的人。
「你並不勇敢,人才勇敢(you are not brave; man are brave)」。決戰前一刻,蝙蝠俠面對超人,猶如大衛挺身對抗巨人歌利亞,而善用工具的骨肉之驅,終將巧妙致勝。

2016年5月7日 星期六

《絕地救援》用數學解題,帶火星人回家


要如何處理生命中的難題?電影《絕地救援》(The Martian)用三個字教了我們寶貴的一課!

作為太空版的《魯賓遜漂流記》,《絕地救援》主角Mark Watney在「戰神三號」(Ares III)的火星探索任務中遭遇風暴襲擊,隨後被孤獨遺留在火星,面對無水、無電、無食物、無空氣的死亡威脅隨時可能進襲,加上聯絡不上隊友,面對無盡孤單,Mark的大哉問只有一個:「我要如何活下去」?

最後解答這個問題、成功回到地球的Mark,在新手課程中對未來太空人們總結經驗:
You just do the math and solve one problem. And then you solve the next one, and then the next. And when you solve enough problems, you get to come home.

短短一句話「do the math」,揭示了解決問題必備步驟:

第一,拆解問題,將大問題逐一切成小問題
第二,盤點資源,計算資源如何最有效運用
第三,進行實驗,了解預期與實際間的落差
第四,接受失敗,保持幽默感再來嘗試一次


對Mark而言,最終要處理的問題是「如何活下去?」,但長期目標無法一蹴可及,所以當他緊急處理完傷口、逐漸康復,Mark開始把大問題切割成小問題。

第一道題,面臨生存要素的挑戰:如何製造出食物、水跟電力?

Mark盤點資源:精準計算每天所需的營養攝取量、剩餘的食物存量與食物消耗速度。接著利用自身植物學家的專業知識開始實驗:種植維生艙內意外發現的馬鈴薯。最後,種出的一片馬鈴薯田,暫時解決了他的糧食危機,

同時間,他也實驗如何合成水:儘管氫和氧的燃燒一度爆炸,但他測試不輟,最後成功解決水源問題。後續,Mark並透過太陽能電板,順利運用火星了取之不盡的天然資源發電。



第二道題,四年後火星任務若如期進行,應該如何抵達會合點?

同樣地,Mark從盤點資源開始:從地圖上看,兩地直線距離長達3,200公里,手上卻只有一輛每跑35公里就要回維生艙充電的Rover探勘車;再者,即使克服了充電問題,旅程初估將長達50多天,也難以攜帶所有的生命補給品前往會合地。

於是他開始實驗「如何移動」:先挪用另一台Rover的電池,增加每趟行走的距離,但卻發現因為無法開暖氣,人體根本無法撐過零下16度的低溫。於是他挖出了核能作為暖氣動力,解決了車內氣溫的問題,並且開始不斷測試,每次都把探勘車開往更遠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其他旅途中會發生的問題。


第三道題,要如何讓下一批火星任務的救援抵達後,知道他還活著,帶Mark回家?

解決辦法是重建通訊,才有可能為後續脫離火星進行準備。然而「如何建立通訊」?Mark想起1997年NASA曾經留下過探測器─拓荒者號,決定利用這台無人探測器與NASA通訊。結果順利重建通訊後,問題變成「如何更有效率溝通?」。於是Mark一路從16進位溝通,進步到可重新用英文字溝通。


第四道難題:意外發生後,食物再也無法育作,回歸計畫需要提早實行。

Mark需要耗費心力,堅定而有規律地實行,出發前,每天都要吃一樣的食物,分量無法多,而最後4,000公里旅程,461天出發,538天才抵達,總共77天的旅程,每天要連續開車4小時、休息充電13小時,日復一日。

最後在地球科學家團隊的集思廣益下,諸多Mark回程的難題終於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再靠著好運度過了最後的難關。

 

四道難題即使機關算盡,仍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配合。遇到控制不了的失敗,保持幽默感、再來一次成為不二法則!回想Mark的獨白,他慣用自我揶揄:用胃藥幫馬鈴薯添味、利用公海法律架構擔任太空海盜、種馬鈴薯來殖民火星,又或開著飛天敞蓬車創下高速紀錄,讓人為他捏把冷汗之餘又不禁捧腹莞爾。

執行火星任務除了要有領域專業,冷靜的決策頭腦也不可或缺。下次再遇到難解的大問題?想想《絕地救援》,抒發完情緒之後就來「do the math」吧!


文 / 游祥威